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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户名:bbhuang 笔名:石榴红 地区: 广东-广州 行业:其他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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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人三十六
(作者置顶)
男人到了三十六岁,就不想再交新的朋友。三十六的男人,事业刚有基础,立世略有人脉,这时候起他认识的“朋友”,不是在高尔夫球场,就是在马会;不是在宴会厅,就是在浴室,这些“朋友”,虽然交换过名片,“下次饮茶”、“有生意就CALL我”,友谊只是公关,朋友也只是合作的伙伴,是在利益的天空中片片浮云。
一个有出息的男人到了三十六岁,不但不想交新朋友,也不想再保持许多旧的朋友。小学时期同桌的、中学时上完体育课一同淋浴的、在大学校园中的星空下一切激情地做过梦的,一旦到了三十六岁,他们都一天比一天离他远。他会发觉,十多年来他自己进修学习,拓展了新的知识世界,攀升到了新的思想境界,他的旧日同窗、儿时玩伴,却在发财的名利场中打滚。
当他泡了十年的书店和咖啡馆,他的朋友却在酒会饭局中虚耗光阴,到了三十六岁生日这一天,他才恍然顿悟,他自己像一个长跑者,已经把他从前的朋友远远抛在后面。怪不得与旧友偶尔的见面,他愈来愈觉得话不投机,愈来愈见朋友腕间的金劳力士和腰际的肚腩而心生淡淡的厌恶。
在华人社会,一个长进的男人,必然会成长到这个孤寂的年龄。他会发觉,周围值得交的朋友,全是六七八十岁比他足足大一辈的老人,与他同一代的那些,他感到无味而肤浅。在忘年友情的隔世的对话里,在一盅茶的珑烟中,他看见抗战的雄雄烽火,听见北洋的隆隆炮声,依稀辨见八千里路的云月和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山河,阅读到历史,体验到智慧。
三十六岁是一个男人的分水岭,在这里,他告别红尘,拥抱蓝天,他以少朋友为荣,因为,没有几个人会肯陪他上路,他要独自向苍茫进发。
猛虎和玫瑰
(作者置顶)
西方三百年来,出现了很多伟大的人物。其中一个是法国思想家卢梭,他提出人权论说,认为无论财富、地位、聪明或愚笨,人一生下来,权利平等。卢梭的理论,激发了法国大革命和美国独立,产生民主、自由、人权的思想。卢梭的理想在贯彻时,两百年来出现了偏差,许多革命者利用自由和民主,疯狂杀戮,枉死了许多人命。
另一个同样伟大的人物,是生物学家达尔文。他发现了重要的“天演论”,认为自然万物都在竞争,强者淘汰弱者,是必然的定律。达尔文的论说,激发了帝国主义。英国和法国振振有辞地向外扩张,占领殖民地,统治了一大批他们认为思想、智慧、体力都比白人弱的民族。达尔文的理论也诱发了优生学和人类学的研究,产生了种族主义,更催生了一股小小的逆流。纳粹的希魔,利用天演论和优生学的论据,企图把“物竞天择”以人为的手段来淘汰异类,结果造成屠犹的灾祸。
卢梭和达尔文虽也同时为后世带来了小小的麻烦,但他们的贡献是伟大的。这两为哲人的思想学说,代表了西方文明的铜币明暗的两面——既然天赋人权,人生而平等,那么人类世界的竞争,自然会削弱了一些人的权利。人生而平等,但后来的竞争和淘汰,都使人不平等,两者是否很矛盾呢?
卢梭的思想,产生了西方的左派;达尔文的论说衍生了右派。但矛盾可以维系平衡,使两种不同的理论都不走极端。卢梭的人权说是理想,代表人类美好的向往和追求;达尔文的天演论是科学,代表自然界残酷的客观现实。一个成熟的文明可以同时容纳这两大矛盾。
Why not? 正如英国有最古老的民主议会,同时也有帝国主义;为什么同时是绅士,也可以是海盗?因为一个人同时可以信仰卢梭,也同样可以信仰达尔文。诗人布莱克说,“我的心中有猛虎在细嗅着玫瑰。”猛虎和玫瑰,刚柔并济,象征着两样相反的气质。这不是什么人格分裂,而是矛盾中的统一。
许多人学西方搞民主,学得幼稚,因为搞不清楚其中的哲理。不明白人家的民主有卢梭的宽容,也有达尔文的残酷,人家的心中有猛虎细嗅着玫瑰。
劣质采访何时方休?
露天风吕的遐想
东瀛一游数日,周身舒泰。本以为,造访一个曾经依靠铁蹄和武士刀踏遍华夏堂奥的国家,必如国内愤青一样气血喷张,谁知几度观察,与以往呆坐书桌旁想象的一样,两族相较,高下立见,落后挨打,事必有因,数十年并无二致,也就激动不起来了。沉重的话题让人闷出个鸟来,想想还是先谈谈风月罢了。
人到东瀛,当应试试和族的露天风吕。当日住进旅舍,换上和服,镜前一立,已觉少了一层国内生活沾染上的猥琐之气。施施然取了条小毛巾,缓步踱向温泉浴室。穿过门帘,进内堂,宽衣沐浴,洗尽一切烦嚣,继而步出室外的温泉池,静静地一个人坐入池中。头顶清风送爽,透过袅袅烟云,远远望着黄昏下林间的三数片积雪,身边任由清流缠绕,一恍间如寐仙景。
筋肉舒泰,思想之禁锢悄然松下,方才尴尬的情形慢慢跑了出来:导游再三叮嘱,入温泉室前紧记先淋浴干净,绝不能污却人家的清流;和族洗温泉的习惯是裸裎相对,绝不能身被亵衣享用。此时,有团友面带委琐笑容问曰:雌雄可曾同池而浴?其余男女目泛淫光窃窃而笑。导游一再无奈地解释,和族文化认为,洗温泉当坦诚相对,天下无不能言之事。末了还轻轻揶揄了一句,日本人常说,在温泉里见到鬼鬼祟祟,遮遮掩掩的人,多半是中国人。导游毕竟阅人无数,看着这群的沐猴而冠的异族番蛮,顺着“安慰”一句,旅舍可能于每晚半夜男女浴室清洗互换,大家不妨试试看。听得那群人喜笑颜开,花枝乱颠,真是羞煞旁人。
其实男女之事,本就不是难以启齿,远有活跃于山林荒野间的部族,近有白人文明世界的天体海滩,兽皮与赤裸,原可在文明世界中共存,“赤条条来去无牵挂”有何不可?万事万物本无色相,就只依阁下的见识。“心情”和“事情”,是可以分得开的。
阁下若与公司一众同事共赴东瀛公干,深夜忙完公司合约后,来到酒店的温泉浴室充电,不经意恰巧遇上男女浴室互换而你不自知。当你宽衣解带,准备将一天的疲惫和忙碌尽数放进温泉池中时,迎面走来你心仪已久而不敢表白的女上司,她也是那样的白碧无暇。此时你们脸上丝毫没有尴尬,也没有急急相互交换房间号码,筹备下一轮的“坦诚相对”,只是相互浅笑点头问安,各自走向那漱洗凝脂的暖汤,任由清流涤荡自己的灵魂。如果是这样,我相信文明的教育,已让你脱胎换骨,再不会沉沦于这人兽混居的浊世之中。
殇逝
《无间道》中美版比较赏析
中秋随想(一)
《四季奇谭》
为了心头爱——改自曹先生文章
为了心头爱——改自
暑假过半,又是芸芸学子直面新的学业,新的环境的季节,毕业时握别学友,洒下那欢欣的泪水,又如何能掩盖对未来命运的踌躇和茫然?在这生存都成为问题的社会,茫茫的人海,何处是出路?
我想告诉你,最重要的却是一句已经很久没有人敢提到的话:做自己喜欢做的事。
是的,读书选科,工作择业,和恋爱找对象一样,不要谁来“指引”,也不必谁来“咨询”,只要你真正地做过学问,透彻地了解自己和身处的社会。不要以为表哥当了医生,堂弟当了律师,邻家那小时候还流鼻涕的孩子选了电脑工程,你就要跟风。
当周围的三姑六婆,大姨妈二舅舅人云亦云地告诉你:读酒店管理最“吃香”,选建筑设计最有市场,要勇敢地告诉他们:不,我只想钻研古巴比伦的考古学。
当他们一双双小眼睛瞪得像小灯笼一样,惊呼:“那你将来怎么混饭吃?”的时候,告诉他们,你选科不是为了“混”,不像你们把婚姻当作传宗接代的动物繁殖工程。我选什么跟你们无关,请你们滚开,我的选择只为了一样:叫做心头爱。
把“吃香”、“市场”、“混”这些劣等中文词汇仍进垃圾桶里,当你的心中找到了一片广阔无垠的美索不达米亚平原,那里有繁星般神秘的胜境,以及洪水般壮阔的神话历险。不,你不是嚣张,也不是精神分裂,只记住一句话,人的一生不是为了周围的人的眼神和脸色而活着,尤其是他们的视野仅限于东至那个专售注水猪肉的菜市场,西临可以买到用废旧月经棉充塞的廉价床垫的“跳蚤街”的时候——更要记住,做自己喜欢做的事。
没有钱,工作几年,存一点血汗钱好了。过几年继续读书也不迟。当你的父母一边和三姑妈二表婶搓麻将,一边盯着电视连续剧议论,那个男星性无能,哪个女星新近搭上富豪的时候,你要暗暗提醒自己,你和那些劳什子一点关系都没有,你的心中有你的美索不达美亚平原。
不是假大空,也不是好高务远,只是做你自己喜欢做的事。阁下年轻的前景,就握在你自己的手里,不要和那些性无能男星绯闻挂钩。纵然你的决定让你孤独,你的朋友觉得你很怪,不再约你去唱卡拉OK,但是不要紧,立志向世界出发,说一声:我是我,是那丛不一样的烟火。
梦想有一天是会实现的。有“吃香”的行业,也有裁员吃瘪的季节;有旺盛的“市场”,但市场也会不景气地萧条。至于“混”,更是胡适、鲁迅、柏杨所形容的劣等中国人的特质。世界上没有一个学系,是为葬送一个年轻人的前途而设的。因此,永远着你心中的美索不达美亚,正如你会记住,第一次托付的那个她,不为传宗接代,不为成家立室,只为了三分憧憬,七分痴迷,和一片真爱。
写在奥运倒数时
《Babel》—现实中的巴别塔
迪士尼狂潮
节日恐惧症
06年的最后一晚,提着第二天的早饭,匆匆穿过准备在广场上疯狂朝圣的年轻男女,惶惶然向家中逃逸,恍惚着时光和生命都是偷回来的。看着他们欢快而苍白的脸庞,是那么无聊幼稚和陌生——不为什么,只为了人类基本的“集群”需要——那源自远古荒凉的世界,靠近火堆取暖以确保安全的求生行为遗迹,打着寻乐的旗号,无端纠合在一起。以现代的语境、社会的氛围,宣泄着对人类历史长河的流痕的怀恋,这是文明的进步,还是对荒蛮的依恋?我想我也说不清。
好不容易回到家,打开电视和收音机,眼睛和耳朵都充斥着浅薄恐怖而虚假的新闻华语评述,刚刚经历的面孔,逐步变成了兽样,恍如在狼奔豕突中擦肩而过。究竟是我离开了这个社会,还是野兽抛弃了我,无法分别。
节日恐惧症,伴着抑郁发作,我被迫退回到了自我的世界。关上门窗,我只得又独自一人。死亡,此刻竟成为了可爱的恩物,是那么的近和亲切,但却无法企及。欢乐和被理解注定与我无缘,何必苦苦求索?
满城尽是什么来着?
有趣的李商隐(一)——古时的游戏
近日偶读古诗,忆及祖母与先父口手相传,使吾稚子之年,初涉中华文化之精髓,晓得祖先有此杰出和优雅的文字。这等优质的中文,比之“金、权”主政、匪顽当道的现代,尤胜百倍,及后半生,受用不尽,这样的文字,才配叫“华语”。
许时年岁不饶人,佳品现在读来,别有一番乐趣。特别是李商隐的几首《无题》,委婉唯美,用典甚深,边读边可抚掌轻笑。
“昨夜星辰昨夜风,画楼西畔桂堂东。
身无彩凤双飞翼,心有灵犀一点通。
隔座送钩春酒暖,分曹射覆蜡灯红。
嗟余听鼓应官去,走马兰台类转蓬。”
综观全诗,环境、地点、时间、气氛、温度感受、有静有动,还有声音和眼神的交流,一来二回,顾盼生辉。问题来了,这诗疑似写给红袖添香的女伴,而绝非献给发妻。似有“暗渡陈仓”之嫌。换之今日,有似南人所云“找小姐”之嫌。幸好李公生得及时,若换当代,发妻背后有妇联撑腰,杀气腾腾上门找岔,李公耳朵将受莫大罪焉。哈。
前四句让今人引用得太泛滥,不提也罢。“分曹”与“射覆”是古时候的游戏,现在会玩这种游戏的华夏子孙已经不足数千,更遑论精通和在此中寻找乐趣。“射覆”是一众迁客骚人聚首一堂,酒过数巡后,主人将一物藏匣中,让众人猜其中为何物,不设提示。众人可运用《周易》里自己总结的办法,断卦竞猜,所用的知识旁涉“六壬”和“奇门”,一众人等借此显露本领,谈天说地,比之今人在酒吧里囫囵吞枣、吞污吐秽、酒色乱伦,来得是何等风雅?
而“六壬”和“奇门”已经沦落成算命占卦,坑蒙拐骗的下三滥伎俩,传有治国领军奥秘的“太乙”,则几近失传。今人不肖,他日泉下,愧对先人。